的便利与遮掩,我们方能更稳妥地接近琼梧,查探甄师妹的下落。否则,在这人生地不熟、规矩森严的仙域,我们如同盲人夜行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道理,龙啸都懂。
可理智与情感如同两头凶兽在他心中撕扯。
筱乔可能就在那棵树下,每多等一刻都是煎熬。
然而凌逸的分析无懈可击,红疏的威胁实实在在。
他们冒不起暴露的风险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疼痛让他更清醒了几分。
怀中的琼梧残叶依旧发烫,仿佛在无声地催促,也仿佛在提醒他,最后的关头,更需要冷静。
“……我明白。”龙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“先去红昭居。”
见他做出决定,凌逸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她转过身,素手按在“寒霜”剑柄上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——那是在克制自己不去看他眼底的痛苦,也是在克制自己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柔软。
景飞松了口气,拍了拍龙啸的后背:“这就对了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先把那红什么疏的打发掉,咱们再去救弟妹!”
罗若默默握紧了龙啸的手,传递着无言的支持。
四人不再耽搁,按照月漓模糊描述的方位和沿途询问,依旧是凌逸出面,以淡漠的散仙姿态询问其他仙族,朝着“云霞坊”方向行去。
东极青霞天内部的景象,与关外又有所不同。
灵气更加浓郁怠惰,甚至隐隐对龙啸他们这些“异类”产生了一丝排斥感,需要他们更努力地收敛和模仿。
建筑更加华美,材质多用各种灵玉、仙晶,流光溢彩。
街道也更加宽敞,时有装饰华丽的云车或仙禽坐骑驶过,驾驭者多是气度不凡的仙族。
约莫行了一个时辰,穿过几条繁华的云街,一片相对清静雅致的区域出现在眼前。
这里的建筑多以绯红、月白、淡金为主色调,样式更加精巧别致,少了些庄严肃穆,多了几分奢靡与柔美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各种仙花灵草的混合香气。
“云霞坊到了。”凌逸低声道,目光扫过街边一块以仙文刻着坊名的玉碑。
他们很快找到了南侧。
相比坊内其他区域,这里更为幽静,只有寥寥数座占地颇广、风格各异的独立云居。
其中一座最为显眼,通体以某种罕见的“绯云玉”砌成,在青霞天光下泛着温暖而华贵的绯红色光泽,檐角飞翘,悬挂着精致的金铃,微风过处,发出清越空灵的叮咚声,与仙界的沉寂格格不入,却又别具一格。
门楣之上,悬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三个龙飞凤舞、透着几分慵懒媚意的仙文大字:
红昭居。
居所外并无守卫,只有一层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晕笼罩,显然是某种防护或示警的阵法。
四人在门前停下。龙啸看着那华丽的门庭,感受着其中隐隐透出的、与月漓截然不同的深不可测的气息,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。
该来的,终究要来。
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罗若,她脸色依旧苍白,但对他努力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。
景飞对他做了个“小心”的口型。
凌逸则上前一步,素手轻抬,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冰雾,轻轻触向那层粉色光晕。
冰雾与光晕接触,并未激起剧烈反应,只是如同水滴入湖,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。
片刻,那华丽的绯云玉大门,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。
门内,是一条铺着柔软云毯的廊道,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明珠与暖玉,光线柔和朦胧。
一个身着淡粉色侍女裙装、面容清秀的仙族少女垂首立在门内,声音轻柔平淡:“主人已等候多时,四位请随我来。”
龙啸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入红昭居。
廊道幽深,香气更浓。
那香气并非单一的仙花灵草,而是混合了某种暧昧的、令人心神微荡的甜香。
脚下云毯柔软得几乎让人陷进去,与外界仙界的“冷硬”感截然不同。
侍女引领他们穿过几重珠帘、绕过几处精致的小景,最终来到一间极为宽敞的厅堂。
厅堂以暖色调为主,地上铺着厚厚的、绣着繁复华丽图案的异兽皮毛地毯,四壁悬挂着薄如蝉翼的绯色纱幔,无风自动,平添几分朦胧与诱惑。
厅堂中央,设着一张宽大的、以整块暖玉雕成的软榻,榻上堆着柔软的云锦靠垫。
红疏,就斜倚在那软榻之上。
她已换下昨日那身正式华贵的绯红云锦长裙,只着一件宽松的月白丝袍,袍袖宽大,衣襟微敞,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凝脂般的肌肤。
云鬓半挽,青丝如瀑,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,盏中琼浆泛着琥珀色的微光。
听到脚步声,她微微抬眼,那双妩媚慵懒的眼眸便落在了当先进入的龙啸身上。
目光相接的瞬间,龙啸仿佛感到一股无形的、带着审视与玩味的压力轻轻拂过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