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时,汐瑶一眼望去,便觉得真是个造地宫的奇巧之地,难怪张家会借此来藏真人的金身。
一想城主从未露面,又与张家有所勾结,定不是善类,方才颜莫歌更没有多过多提醒,她只能谨慎行事。
才想罢,身后车中一道轻柔的斥责声响起“阿笨,愣着做什么?过来扶本小姐下车。”
阿笨?
阿笨?!
汐瑶回头,怀疑的看向车里那娇艳动人的女子,瞳孔里都要喷出火来!
正逢堡内的侍从迎过来,走在当先的耳尖听到这一句,开了口笑道“主人派小奴来迎颜小姐,这是颜小姐新收的侍婢吗?看起来…不笨啊…”听这语气,显然与‘颜莫情’早就熟识,否则不会随便接了话玩笑。
“你家主人没教过你,欲观人先观心么?再者她带着面纱,脸貌都看不清楚,你是如何看的?”
随着清冷的话语声,车内伸出一只高贵无暇的素手来。
气归气,汐瑶连忙将其扶住,颜家少小姐缓缓下得车来。
罢了,她便站至他身侧的位置,做‘阿笨侍婢’…
先开口的那侍从穿着比身后四个人要好一些,应是个管家之类的人物,看起来二十尔尔,长的就是一副奸猾的模样。
得颜莫歌下车来,他将右手捏拳至于心口处施礼,笑着附和道“所以颜小姐也戴着面纱,不让主人看清小姐的心,才会对小姐一往情深。”
浑身散发着清贵冷艳气息的女子微抬臻首“这是自然。”
那侍从也不多话,侧腰抬手做了个恭迎的姿势,道“主人已命人准备好小姐的房间,请小姐先随小奴入堡休息,待正午与小姐一同用食。”
“甚好。”颜莫歌将女人扮得似模似样。
抬步前,他忽然又顿下身形,移眸看了旁边的汐瑶一眼,见她低垂的小脸盈着火,两层轻纱都挡不住,一道恶念随即而起。
“对了,这个阿笨与本小姐住一起,她脑子有些不好使,蠢钝拙笨,本小姐要时时盯着才可。”
说时他光华流转的眼眸尽是厌恶,汐瑶却因为‘蠢钝拙笨’四个字,气得连他道要住在一起是何意思都没顾得上多想。
“既是如此…”那侍从听了,也望着汐瑶思索起来“小姐已到塔丹,不如容小奴挑几个贴心的奴隶来伺候小姐?”
至于这个又笨又拙的,此地可是奴隶城,不同别处,主子那么看不惯身边伺候的,卖掉多省事?
“不必了。”颜莫歌话音里都透着骨子说不出的懒意“她乃家奴,胜在老实,本小姐不能将她至于不顾。”
说着他又抬起手来,轻飘飘的眼神递过去,示意汐瑶来扶自己。
那人儿急火攻心,暗自发抖,一时反映不及,颜莫歌受用得不得了,当即再笑道“阿笨啊阿笨,金堡乃塔丹城主居所,你莫要在此丢了我颜家的面子,否则我就将你卖出去,嗯…或者,将你许给塔丹城最丑的奴隶!”
汐瑶连忙装出受惊吓的模样,按捺着接住他的玉手,低头磕巴“小姐…奴婢不会的…”
掐死他的心都有了!
…
东都。
不过四日,正是第一场围猎收网时。
幽寂茂密的深林上空,不时传出一阵阵兽鸣,当中马蹄飞踏,皇族最好的猎手纷纷发出特别的声音,以此为讯,相互传递。
网,越来越小。
刺眼的耀阳被参天高木挡在山林之外,山林中,与世隔绝的寂灭和潮冷。
一只成年的黑色猎豹正卧在丈高的树干上打盹儿,若不仔细看,委实难将它察觉。
它似深夜才将捕食,刚饱餐了一顿,任由几许光线洒在它纯黑富有光泽的皮毛上,懒洋洋的,更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