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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修罗(2/2)

武诚习惯把喝完的啤酒瓶攒起来放在一个房间里,也不愿卖,好像那一大排一大排壮观的酒瓶就是他的军功章和荣誉证明似的。但因为最近那个房间的地面已经被摆满了,武诚就把多来的瓶转摆到了堂屋中。

武诚之前本来打算把家里掉了漆的桌好好漆一漆。但自从染上赌瘾后,他就把原本找好的劣质红油漆丢在了一旁,得房间里充满了油漆的臭味。久而久之,修也就习惯了。

他不能这个。他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。

只要远离他…说不定…

要不是因为那个恶

这时,一辆汽车开了狭窄的巷内,那就是刘家老人的儿的汽车。

活跃了起来,一些被他埋葬在心底的情绪,此刻也全数复活了过来!

这个瓶里,装的就是武诚准备用来漆桌的红油漆,重量要比普通的啤酒重得多,砸在人的脑袋上,或许死得能够更快!

有无数理由在修的脑海中飞掠而过,他终究还是慢慢垂下了手。

人总对未来未知的事情抱有莫明的恐惧,既然不敢,所以这事,想想也就够了吧?

所幸,武诚的呼噜声依旧是那么嘹亮。

他毁了自己的生活。毁了自己的一切,到现在还把他唯一能受到幸福快乐的源毁掉了!

武乐修,以后,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。

他是来接他的老父亲的!

要是杀不了武诚,要是被发现了,会有什么后果,修完全不清楚。

张得快不能呼了,他这才发觉到手里的瓶很沉,像是装了什么东西,修想都不用想,就知这个瓶里肯定装的是武诚还没有喝完的酒。这对修来说反而更好,因为能够更顺利地一击致命。

武诚正在床上睡得云里雾里。满都是肮脏的酒臭味和呕吐的味。还弥漫着一诡异的油漆味。

在修内,极度的悲伤渐渐转化为了极度的愤怒:

直到这时候,修才发现,自己和武诚的确是亲生父

修看不见躺在黑影里的那个所谓自己的父亲的样。却能清楚地知,他肯定是衣服都没脱,整个人像一坨大型垃圾横卧在床上,衣服的前襟上还沾了一片呕吐的痕迹,枕上还留下他肮脏的渍,油腻腻的发支楞着,散发奇异的腥臭味。

从胡同里穿行而过,前车灯刷一下把室内照亮了,也把修的脸照得一下失去了人

武诚的左手上,握着一大盒避还搭着那条他曾自己穿上的连衣裙!

在天堂里的幸福,快乐,安逸,温

这好是不好,对是不对,谁能说得清楚?

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消散了,只集中在了“愤怒”之上!

修准备把酒瓶放回原来的地方,自己离开。

在地狱中的痛苦,无望,挣扎,愤怒…

溅到了他的手上,却冷冰冰的,烈的油漆味熏得他的咙一阵,却也把他的情绪刺激得越发疯狂:

修站在他的床边,挡住了从窗外照来的光线,屋内又没有灯,看不到武诚的位置,但据他响亮的呼噜声也可以判断个*不离十,哪里是他的位置,修能够清楚地觉到。

武乐修,再也不能有人这样对你了…

去死!去死!去死!你们全都给我去死!

他们的内,全都隐藏着一的野兽,只要那野兽被激怒,它就要将激怒它的人尽数撕碎!

他的动作很轻,也很捷,好像这样的动作,已经在他脑中设想过无数次了。

而且,你不杀了他,你自己早晚会死在他手上,那些追债的人会放过自己吗?

他也在那个瞬间,彻底变成了修罗。

走到熟睡的武诚旁边, 举起瓶,冲着他的脑袋砸下去…

门时,他发一阵呜呜噜噜的梦呓声,然后翻个。继续发沉的呼噜声。

因为四周实在黑得厉害,只能借着窗来的一判断周围的境况,修怕碰倒了一两个酒瓶,把武诚吵醒,就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最外侧的一个瓶,然后仍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武诚的床前。

修不再犹豫,举起手,将沉重的啤酒瓶,向那不断发重重呼噜声的方向死命砸了下去!

要不是因为武诚!

他转了老人的院门,回到了那座地狱里。

再说,老人的死,也的确是因为他自己失足落下梯,几乎算是死无对证…

修扬起手里的瓶,他手底下就是打着呼噜睡得香甜的亲生父亲武诚,但那一击他迟迟落不下去。

修没开灯,蹑手蹑脚走到墙角,那里摆着一排一排武诚喝空的啤酒瓶。

而现在,修里的野兽,正在渐渐地复活…

武乐修,你还在犹豫什么?

你不要解脱了吗?

在很多年后,修都觉得那是命。那来自刘家老人儿的车灯,改变了他所有的命。

堂屋的窗没关,来一阵寒风,酒瓶呜呜地响起来,像是首调简单的哀乐,倒把修吓了一

你不杀了他,刘家老人的仇谁来报?凭武诚狡辩的能力,说不定真的能颠倒黑白!老人已经去世了,不能再背上偷窃的罪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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