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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打着鼾，翻了个，兰生又连连唤了几声，狠狠踢了焦大一脚，这才醒了过来，打了一个哈欠，红着酒鼻，睡朦胧：“二两上等黄酒，半戽咸盐。”

兰生正要问他讨回簪，却见焦大的中竟然从未有过的恐惧，就连赌访的打手追上门扬言要扒了他的抵债，都未见他如此的害怕，仿佛一下见到鬼一样。

“兰生兄弟，不瞒你说，妾同家来是寻访失散多年的亲人，”那位夫人叹了一气：“那焦大家中可有眷？”

刚回，却见一人正近在前，却是昨夜那个乔万，兰生吓得一：“客官，您有何吩咐？”

朝升起，掌柜的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像兰生询问昨夜的奇事，兰生照旧答来，除了那四两银。

紫瞳贵妇轻摇，叹声：“恐是已晚，你莫忘了，那个伙计提过，这个焦大养着一条极听话的黑犬，如今焦大全家被焚，黑狗却不知踪影，想是我们到的第一刻，便报信去了，西营的那位贵人，擅驯野兽，你又不是不知。”

焦大似是完全清醒了，重重哼了一声：“小仔，焦大爷我什么时候赖过你？老我有的是钱，不过是思量着怕吓着你个黄小仔。”

兰生：“正是，这个焦大是个烂赌鬼，今年更是把祖宅也赌光了，还差要把老婆给卖到秋香阁里去，他老婆一气之下便病倒了，这一年不大来，他没钱给妻看病，便从前面的寺庙里求了个偏方，每天都会到我们客栈打两斤黄酒，还有半戽咸盐，说是用来掺着那红柳叶，给她夫人的。”

那位夫人沉默了一阵，隔着黑纱看了一那叫乔万的大汉，兰生却借着火光确定无疑，那夫人果然长着一双妖异的紫瞳。

想起昨夜那位夫人讲得话，兰生方要发话，焦大却也不回地走了，连酒也没有要。

兰生鄙夷：“焦大，你今天有钱付账吗？”

这日兰生得了空，便提上那黄酒和咸盐前往焦大家中。

“还是主想得周到，小人这就去。”

明月似是同兰生在捉密藏，久久地躲在密布的乌云之下，这条平素走过千万遍的小街，忽地变得长了起来，一路之上，万赖俱寂，未到近前，一阵奇怪的焦味传来，兰生抬，却见远一缕黑烟在微弱的月光下升起，在夜中几不可见，几声恐惧的狗叫传了开来，镇上有几家灯火亮了起来。

说罢，一抬手，乔万又沉着脸赏了他二两银。

焦大支支吾吾了半天，脚底描油就要逃走，没走开半步，忽地停在哪里，睛对着厩里的八匹发呆。

兰生心里骂着烂赌鬼，从焦大那脏手里夺了半天才拿到这八文钱，数了数，低声：“喂！你替我给巧巧姑娘送簪了没。”

清镇乃是一个小镇，就连东家夫妻吵架，西家老公公上长芥苍都会被津津乐很久，更何况来了这样的神秘客，白日里，掌柜的打着算盘，同店里伙计和几个熟客悄悄地谈论着昨夜的神秘客，兰生不由想到那焦大似是忘了取那二两上等黄酒，半戽咸盐。

“莫非那焦大是夫人失散的亲人？”兰生疑惑地说。

兰生且惊又喜，当晚守着这四两银不安地睡了一宿，第二天在鸣声中醒了过来，兰生下床，草草淑洗之后，拆开铺门生意，却见一个一脸老实的村民正笼着袖睡在客栈门。

乔万并没有回答他，铜铃大的双目只是看着焦大消失的方向一会，神闪烁中，默然转离去。

焦大对着青石板唾了一，嘴里叽里咕鲁了几句，往怀里摸了几枚铜钱，然后一个一个地数了半天，然后心疼地递上去：“都是那该死的婆娘惹得祸，拿去，正好八文。”

“兰生兄弟，我们是外地人，行走在外，甚是不便，最怕惊挠贵地，还请你不要把这传去才好。”

万依言放开了兰生，他赶伏答：“夫人唤小的兰生便成了。”

掌柜的又亲自到上房前去问候，却被几个外面侍候的黑衣家挡在外面，只好扫兴而归。

兰生捂着嘴，骇在哪里，正要冲去，焦土中却有人影闪动，为首一人一双紫瞳在黑夜中分外明亮，犹如兽，兰生爬到一边，伸一瞧，果然是客栈来的紫瞳贵妇人，她微启朱，那世上最好听也是最冷酷的声音响起：“她不在这里，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。”

“焦大，焦大？”兰生大声叫着，却不见他回，望着焦大越跑越远的背影只得骂了声烂赌鬼。

兰生哈哈一笑，然后面无表情地五指一伸：“拿钱来。”

乔万的声音有些疑惑地传来：“唯有二两黄酒，半戽咸盐方能见效，咱们的暗人在这里查了这两年，确是无误了。”

兰生唤了声：“焦大。”

“蠢货，这个焦大明知严刑供，这才**亡，可见他就是要将线索全断了，让我们查不下去。”她冷哼一声，紫瞳在月光下烁烁有神：“这世上既有人买黄酒和咸盐藏匿她，那本是黄酒和咸盐的作坊反倒不能藏人了？”

不好的觉传来，兰生疾步奔跑了起来，来到焦大的家门，那破棚早已化为一片焦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