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了气：“婢这话一直不敢说，就怕世妃觉得婢是嫉妒采芝姑娘才要说她的不是。其实婢早从上回酒那事儿就有些疑心她——她是个最仔细的人，怎么就让小蝶偷了衣裳去都不知呢？”

“嗯？”绮年听着不大对劲“给谁荷包？”

白连嘴都白了：“可是，可是世将来是郡王，要有侧妃有侍妾——”

“衣服多，偶尔少一没有察觉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绮年长长吁了气。不怎样，白总算把自己的心里话说来了。

如鹂气呼呼回了屋里，绮年看她撅着嘴，不由得笑：“这嘴都能挂油瓶了，不过送个衣服，怎么又生气了回来？”

绮年微微一笑：“也没什么，你们去给二姑娘送个信儿，就说王妃让她跟我去恒山伯府赴宴，叫她准备衣裳首饰。”

如鹂一边答应着往外走，一边嘀咕：“王妃这回倒奇了，还以为她会借着守孝的借把世妃拘着不让去呢。”

如鹂回了节气居告诉绮年，如鸳已经快手收拾了一包衣服来，绮年犹自有些不放心：“让立夏小心跟着。”

白退了去，如鹂端着茶来疑惑：“世妃说什么了？怎么白哭成那样儿？”

白摇摇：“采芝对从前伺候世时穿用过的东西都好生收着，可仔细呢。”

如鹂答应着，抱了衣服又匆匆跑到二门，果见立夏站在那里已有些不耐，见她过来接了衣服便：“叫个婆送来就是了，你这样慢，还跑什么？”

如鹂答应着去了，没一会儿回来：“王妃说，世妃一人去太单薄了些，所以让把二姑娘也带去。”

如鹂抢回去又是几剪，葱绿的荷包顿时变成了葱叶，气呼呼扔到地上：“谁要给他荷包！”

如鹂今天跑来跑去，大太底下已经满脸薄汗，闻言不由气得双眉倒竖：“你嫌慢，自找快的去给你跑！”气冲冲转就走。

“都不会有。”绮年断然否定，凝视着白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跟了世五六年，日久生情也无可厚非。”

如鸳跟着来敲了她一下：“哪里那么多话，该我们知的，世妃自然会说。”

倘若没有郑家想娶赵燕好的事儿，绮年也不会对这个满月酒特别在意，但是如今这满月酒却是设在郑家，那不能不多想几分：“告诉二姑娘，那天跟着我，万不可单独走开。”不郑家想玩什么样，只要边不离人，不落单，谅来也没有什么。

白犹豫了：“婢也只是疑心，或许是她有意让小蝶把衣裳偷走的。婢没有证据，不敢说。”她有几分惶恐地看着绮年“婢并不是想挑唆什么，只是觉得若不说来，万一日后世妃吃了亏，婢对不起世。”

如鹂答应着赶又跑了一趟荷园，等她从荷园来，正撞见二门上一个婆来，见了她便拍手：“正是要去给世妃传话呢，麻烦姑娘去说罢。跟着世爷的立夏在二门等着，说世爷要骑的衣裳，让快给送去呢。”

如鹂恨恨说了，越想越气，看见炕上笸箩里放着剪，一手抓起来，一手从袖里里摸个荷包，咔嚓就是一剪。如鸳被她吓了一：“你剪什么呢？”抢过来一看“这不是你的荷包吗？怎么就剪了？”

白听见日久生情四个字，不由得颤抖了一下。这情字却不是她一个丫鬟的能承得起的，急忙抬看了看绮年的表情，却没找什么狠戾之来，不由得低了哭：“婢知自己是妄想了…”

立夏哎了一声，想说自己并非是嫌她慢，只是看她跑得满脸是汗，想说这些活计给婆们跑便是。谁知一个慢字了蜂窝，倒叫如鹂误会了。待要解释，如鹂已然跑远了，也只好抱着衣服走了。

“有理，继续说。”

“婢十八了。”

绮年沉了一下：“今日你对我说了真话，那我也对你说几句真心话罢。你若真想一辈伺候世，我也不会给你指个人了，但有句话只怕我要说在前，你这一辈，也只能是世的丫鬟。听清楚了，是丫鬟，不是通房丫鬟，更不是姨娘侍妾。”

白的脸霎时变得全无血：“婢，婢只想一辈伺候世——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说——是她把衣裳给小蝶的？”

“你不用哭。”绮年叹了气“是不是妄想，如今说起来也没意思了。我只告诉你，你如今正是好年纪，又是世边的大丫鬟，现在挑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了很容易，可若是一味地等下去，等过了信，再回就难了。有些话，世不好说，只得我来这个恶人——我是个不容人的，想来这大半年你们也该看来了。我边如鸳如鹂这几个，将来都是要风风光光嫁到外，一夫一妻过日的。就是你们几个，我看小满和小雪也会如此。你若一心非留在这里伺候世，我也不拦你，也有那一直不嫁的丫鬟后升了嬷嬷的，你若愿意也可走这条路，但将来年纪大了孤一人的时候，却是后悔不来了。你自己去想想罢，如今还有两年，可以慢慢考虑。”

随便夏轩去找世妃回报。”

“秦家又不是世正经外家，且也没有个为了岳父去了就连整个郡王府都没人去来往的理——”绮年说到这里，突然眉一皱“不对劲儿——”赵燕恒是吕王妃嫡的儿，不替老东侯守孝也就罢了，可是赵燕好是庶的，吕家是她的外家，秦家一样也是她的外家，说这个时候，秦王妃不该让她门才是。更何况一个满月酒，未阁的姑娘过去也不怎么相宜啊…“如鹂，你跟二姑娘说，让她派个人去回王妃，就说外祖过世，她也不该门。”看看秦王妃是什么反应。

“白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“那年纪也不小了。我听说王府的规矩，丫鬟们到了二十岁就可以去人了，你可有看好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