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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满堂娇女之心下(2/2)

王慕菲勉了个揖,还不曾起,尚老爷又不:“老夫养了十多年的女儿,他不声不响赚了去,难当不得他几个么。”

真真却不恼,提起相公双目发亮,情脉脉笑:“就是穷的只有一碗粥,他也分半碗与我,富又如何穷又如何?只要阿菲与我一心一意,就是吃糠咽菜妹也情愿。,若是夫穷了,你肯和他过穷日否。”

晚间王慕菲回家,真真把那两张契纸与他看,只说是自己访得瑞记铺少本钱,去一说就得。王慕菲虽有自家使那几百银生意的雄心,却晓得论读书识字他娘不如他,要讲生意赚银,十个王慕菲摆在一起比不得半个尚真真,尽都依她安排。

尚氏摇:“他自和我成亲后再不曾见过爹娘,如何央得公公婆婆去请媒人?这是爹爹故意为难相公呢。”

尚氏送她门,回来收拾银,取了一个大盒装了二百两,合小梅抬到巷的杂货铺,果然换了她家的老家李二叔掌柜,当着许多顾客的面收了她的银称她东家,要叫莫家巷的人都晓得王先生成了瑞记杂货铺的东家。

王慕菲因家中男人,不好再叫妻面为难,偏他岁考又是四等,索辞了馆在家中专心读书,有事他也方便来照一二。尚氏得相公白日黑夜相守,自然喜,何况王慕菲大事小事从不自作主张,和她有商有量,又手中有钞,家事兴旺有望,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。

尚真真哇的哭声来,抱着王慕菲:“原是我拖累了你,叫你吃了这几年苦,都不曾和公公婆婆相见,还叫你这样为难。”

尚莺莺叹息:“这却不提,我和他结缡也有五六载,儿女儿皆无,若不是他们李家畏我们尚家有钱,只怕早替他纳妾。你这几年有动静否?”

坐在一张斑竹凉床上,笑嘻嘻看着他的妻打谱。

真真其实心里也望相公肯向公公婆婆低,无奈过了三日之限王慕菲都无半动静,她也只得把心事收拾起。因有铺月支银,她就想着办个小作坊,和相公商议,雇人在后院拾了两间披厦另厨房。把西厢两间空来,就取余下的几十两银租了两架织机,叫王慕菲去板桥短工市雇了两个工人来,又托李二叔去买丝。这些营生都是她从小看惯了的,兴起来一丝也不犯难,哪消两三个月,又添了两张织机。

王慕菲恼:“难我会为了你的赠嫁低么!分明是晓得我穷人给不起彩礼,要叫我知难而退。”

尚莺莺冷笑:“且再看罢。巷那家铺已替你安排妥当。”从袖里两张契纸和一枚小章给她,又:“且小心收好。已是和李二叔说定了,一个月支十两银与你零,年底分红另算。从此以后你就是瑞记杂货铺的东家。”

尚真真不由了相公的手,央求:“爹爹,相公他为了我不肯和公公婆婆来住久矣。女儿已和他拜过天地,哪消得再行礼下聘?”

王慕菲:“只怪我没息,若早些学中举,你爹爹哪里会看轻我。真真休哭。等我明年中举,再带你风风光光回娘家可使得?”

莺莺又:“回你当着人随便送几两银去和掌柜的李二叔说一声便了。”咬了咬,在她额上戳了一下,骂她:“脂油糊了心,诗书都读到狗肚里,偏当他是块宝。”

真真侧坐在下手正在一个碧玉棋坪上布。见相公来了,忙丢下手里的藤盒,站起来笑:“爹爹,这是您二女婿慕菲。”退后几步拉王慕菲:“快些儿给我爹爹行礼。”

尚老爷挥袖,一个茶碗跌到地下摔成两半。老太爷站起来大声:“难你不是拐了我女儿私奔!此时又晓得廉耻了?若无明媒正娶,我女儿算是什么?”

这一天王慕菲静极生动,袖了一两银要和几个学里朋友去桃庵里诗会,半上遇见一个老,扯他下驴,骂:“臭小,逃走这几年,都不肯回家望望你娘老!”

真真。小梅在厨下摆一碟酱王瓜、一碟咸鱼,又是一小锅稀饭,来请他两儿吃晚饭。王慕菲看着家里的家什不是陶的,就是烂瓦的,叹息良久,喝了几粥就到书房用功。尚真真想着明日还要来瞧她,了泪收拾了房里动用的家什,叫小梅去厨屋睡了,在灯下补旧衣,直到三更王慕菲完了功课,两个打了井洗浴睡去。

王慕菲朗声:“小婿和令两情相悦,虽然不曾禀明父母,却不是无媒荀合,有天上日为媒,哪里就丢人了!”气呼呼扯真真:“令尊不认你呢,咱们回去,休要污了人家地方。”

尚真真扭看了看盛怒的爹爹,到底教王慕菲拉着了尚府。两才到家,尚家使了一个家来说:“老爷有话,三日为限,若是二小肯回去,二姑爷请媒来说,还是照旧的女儿女婿,自有赠嫁与二小。不然,老爷只当少生了一个女儿。”说罢自去了。

尚真真推相公:“快些儿。”

王慕菲变了脸,兀自忍受。尚真真看看爹爹,又看看相公,急得都要哭来。尚老爷咳嗽了两声,不不慢:“我女儿也跟你过了几年苦日,虽然老夫有几两村银替她赔嫁,到底不曾明媒正娶。你家去叫亲家老爷择日来行礼下聘罢。”挥袖:“送二姑爷去。”

王慕菲略有些迟疑,尚老爷就有些不快,板着脸:“老夫受不起他的礼。”

真真细看,一张是她三百两本钱的收契,另一张却是月支钱和分红的章程。

尚莺莺来过一二回,看妹心宽胖,也有两三分喜他。就是尚老爷赌着一气拉不下来脸看女儿,听莺莺回家说起,也二女儿遇到这样的夫婿是傻人有傻福,只等着二女婿中举那一日来家奉茶。

莺莺越发失望,扶着愣了许久,方:“我先回去,改日再来望你。”

尚老爷并不搭理女儿,一双只狠狠瞪着王慕菲。王慕菲觉得妻正在微微发抖,伸手揽她的腰,大声:“我和真真早已拜过天地,泰山大人又何必再费事。难要叫全松江府的人都晓得令和小生是私奔的么。”

尚真真坐在床上默默弹泪,小梅捧了一个瓦盆来,里边浮着两条旧手巾。王慕菲想到方才真真香闺里的富丽繁华,越发的心痛如刀绞,取了手巾替娘拭泪,跪在她膝边举手发誓:“我王慕菲总有一天功成名就,替娘挣凤冠霞帔风光回娘家。”

尚莺莺:“如今爹爹一让再让,极是不易,叫他低回去认个错儿,求媒来说又有何难?奔者为妾呢。叫他寻媒来说,也是为你天长地久。”

尚氏发愁:“平常也听相公提起过,我家公公脾气古怪,他离家时本是赌咒了的,不中举官必不肯回去,此时一个小小秀才,怎么好见面。那寻媒提亲的话越发说不得了。”

真真微微摇:“哪里那样容易。”

天才亮王慕菲又起来苦读。候他门,尚莺莺骑着小驴,带着那个老仆来寻妹了门除下青纱罩,笑:“昨日爹爹的话,妹可曾劝转了妹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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