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了,就我哥现在这样,两三天内肯定是吃不了东西的。”
柳如意猛地回过头,目光直直地看着织锦,眼泪刷地滚了下来。她猛地闭上眼,冲着织锦声嘶力竭地喊:“我不能让他瘫了!我不能让他瘫!”喊完她就开始失态地哭。悲伤的哭声像寂寞黑夜里的拖拉机呜呜,在医院长廊里来回奔跑。
天麻麻亮了,织锦知道,过不了多久,妈妈肯定会来医院,这烂摊子不能持续太长时间。她拉了拉无限悲怆的柳如意“嫂子。”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发自内心地喊柳如意嫂子了。如果是在平常,她会觉得这样称呼是刻意讨柳如意开心,可在这个时候,她觉得这样称呼是一种敬意。
悲伤已弄昏了柳如意的神经,对织锦的这声称呼,她并没表现出意外的喜悦,泪汪汪地看了看小姑子。织锦说:“我哥的伤势不能让我妈知道,至少现在不能让她知道。”
柳如意还是愣愣地看着她。何春生反应比较快,说:“是啊,妈会受不了的。”
“不管是对我妈还是对我哥,都不要说他有可能会瘫痪。即使将来我哥真站不起来了,也要让他们慢慢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柳如意没说什么,只有吧嗒吧嗒掉眼泪的份儿。
织锦看了看天色,说:“你们都回去吧,天亮了还得上班。”
何春生怜惜地扶着她的肩“你呢?”
“我请假。”说着,织锦就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。
何春生去也不是留也不是,看着织锦憔悴的脸,他很心疼,说:“你回家睡一会儿吧,今天我请个假。”
织锦摆摆手“算了,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,别争了。”
柳如意就拧着眉头看她。织锦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小声说:“怎么了?”
柳如意又踌躇了一会儿,说:“今天你就替我在医院守一天吧。”说完就走了,背影有点儿萧瑟,像秋天的一株枯草。
织锦把一脸倦色的何春生也打发走后,就去了医生值班室,叮嘱医生和护士不要把罗锦程将会出现的状况告诉妈妈和他本人。医生和护士深表理解,表示只要他们配合好,保守秘密应该不难。
从医生办公室出来,何春生已提着一个方便袋等在病房外了,见她过来,扶她坐了,掏出一盒牛奶来,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“吃点儿东西。”
织锦看了看他,无声地吸着,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。
何春生从旁边抱着她的肩,心疼她,又找不到话说。
织锦顺势歪在他怀里,一边吸奶一边哭,像孩子似的,弄得何春生的心里也酸溜溜的,掉了几颗眼泪。织锦拿出一盒奶给他“熬了一夜了,喝点儿去上班吧。”
何春生接过来,默默地喝完了,又看看她,说:“我去上班了啊。”
织锦点头。何春生恋恋不舍地走了,看着孤单单地坐在走廊里六神无主的织锦,他也很难受。只有天灾人祸的事发生,人才会发现,一个人的力量是单薄的,单薄到面对好多事情只有默默感伤的份儿。
织锦去卫生间洗了两把脸,也没毛巾擦,脸上水淋淋的就出来了。她出门就看见走廊的另一头,妈妈领着兜兜东张西望地过来了。织锦声音哽咽地叫了声妈,脸上挤出一丝笑。
妈妈老了,身体显得那么笨拙,像一只慈祥的企鹅。兜兜被她拽得一摇一摇的,像只蹒跚的小鸭子。
“你哥怎么样了?”
织锦说:“没事了,在病房里呢。”又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痕,指了指病房。
妈妈松开兜兜奔过去,趴在门上看,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天。织锦说:“妈,别看了。”去拉她,才见妈妈脸上早已经泪水横流。
妈妈本就是医生,这状况不需织锦多说,就清楚到底有多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