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克扣份例了。“这几日雪大，内务府的人懒怠迟延几日也是有的。罢了，随便有什么香先
上罢。”我安
了淳常在一阵，命小连
和品儿好好送了她回去。真是难为她，小小年纪在
中受这等惊吓。我心下更是纳罕，妙音娘
没有帝后手令，竟然私自下令把嫔关
“暴室”，骄横如此，真是闻所未闻！眉庄展颜笑
：“如此，盛情难却了。”我只觉得脑中酸涨，放下手中的针线对浣碧说：“那炭气味
不好，熏得我脑仁疼，去换了沉
香来。”“好事？”眉庄微微蹙眉，陵容亦是一脸疑惑。
淳常在闻言，只慢慢地转过
来，
珠缓缓的骨碌转了一圈，脸上渐渐有了表情“哇”地哭
声来：“莞
，我好害怕！”我见状不对，忙拉了她
阁，让晶清拿了炉放她怀里
，又让品儿端了
的
羹来奉她喝下，才慢慢问她原委。原来晚膳后大雪渐小，史
人在淳常在
用了晚膳正要回，淳常在便送她一程。天黑路
，了灯笼照路，谁知史人女手中的纸灯笼突然被风
着燃了起来，正巧妙音娘坐着凤鸾
恩车驶了过来，驾车的
见火受了惊吓，饶是御训练纯熟，车夫又发现的早，还是把车上的妙音娘震了一下。本来也不什么大事，可是妙音娘不依不饶，史人仗着自己早，位分又比妙音娘
，加之近日妙音受，本来心里就不太痛快，语气便不那么恭顺。妙音娘恼怒之下便让掖
令把史人关了“暴室”（1）。我闻言不由得一惊“暴室”是废黜的妃嫔和犯了错的娥内监关押服苦役的地方。史人既未被废黜，又不是犯错的娥，怎能被关“暴室”？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凤鸾
恩车的声音，那声音听来是很妙的。我不知这车声一路而去会牵引住多少中女人的耳朵和目光，这小小的车上会承载多少女人的期盼、失落、泪和
笑。很多个中的傍晚，她们静静站在院里，为的就是等候这凤鸾恩车能停在门前载上自己前往皇帝的寝。小时候跟着哥哥在西厢的窗下听夫念杜牧的《阿房赋》，有几句此刻想来尤是惊心——“雷霆乍惊，车过也；辘辘远听，杳不知其所之也。一肌一容，尽态极妍，缦立远视，而望幸焉，有不得见者，三十六年！”三十六年，恐怕是很多女人的一生了！尽态极妍，中女哪一个不是若天仙，只是貌，在这后之中是最不稀罕的东西了。每天有不同的新鲜的貌现，旧的红颜老了，新的红颜还会来，更年轻的
，光洁的额，鲜艳的红
，明媚的波，纤细的腰肢…而她们一生
的最多最习惯的事不过是“缦立远视，而望幸焉”罢了。在这后之中，没有皇帝幸的女人就如同没有生命的纸偶，连秋天偶然的一阵风都可以刮倒她，摧毁她。而有了皇帝幸的人就可以枕无忧了吗？恐怕她们的日过得比无的女更为忧心“以
事他人，能得几时好？”她们更害怕失，更害怕衰老，更害怕有更好的女现。如果没有
情，帝王的幸是不会比绢纸更牢固的。而情，恐怕是整个偌大的帝王后之中最最缺乏的东西了。中女会为了地位、荣华、恩去接近皇帝，可是为了情，有谁听说过…（1）、“暴室，在掖
内，丞一人，主中妇人疾病者，其皇后、贵人、娥有罪者，亦就此室。”浣碧答应着匆匆
去了，才走至门外“呀”的一声惊：“淳常在，您怎么独个儿站在风里，怕不坏了？快请来。”淳常在茫然的摇了摇
，拭泪：“她…妙音娘说区区小事就不用劳动皇上和皇后烦心了，惊扰了皇上皇后要拿掖令是问。”我听得有异，忙起
去。果然淳常在独自站在门下，鼻冻得通红，双颊却是惨白，只呆呆的不说话。我急忙问：“淳儿，怎么只你一个人？”眉庄
：“整个里也就你还能乐得自在。外面可要闹翻天了！”我忙问
：“有没有去请皇上或皇后的旨意？难皇上和皇后都没有发话吗？”眉庄
：“话虽然如此，皇上还没发话惩治她呢？何况她与华妃
好。”陵容接
：“恐怕她如此得，华妃面上虽和气心里也不自在呢，怎会手助她？”说罢举起杯来笑：“陵容以茶代酒，先饮下这一杯。”注释：
我淡然
：“那是迟早的事。昨日之事已伤了帝后的颜面，
了后尊卑之序，就算华妃想保她也保不住。何况华妃那么聪明，怎么会去趟这滩浑？”“她骤然获
已经令后诸人不满，如此不知检，恃而骄，可不是自寻死路么？自寻死路总比有朝一日
迫到你上要你自己手好吧。”我继续说：“如此资质尚不知自律，可见愚蠢，这样的人绝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。你大可枕无忧了。”我举杯笑：“如此喜事，还不值得你饮尽此盏么？”她的笑声那么骄傲，响在寂静的雪夜里，在后
绵延无尽的永巷和殿宇间穿梭…浣碧略一迟疑，
：“小，这月份例的香还没拿来，已经拖了好几日了，要不
婢遣人去问问。”我
笑：“自然听见了。‘妙音’娘果然是名不虚传，歌声甚是动听。”眉庄默默不语，半晌方
：“恃而骄，夜半歌！她竟私自下令把曾与你同住的史人打了‘暴室’。”第二天一早，眉庄与陵容早早就过来了。我正在用早膳，见了她们笑
：“好灵的鼻！知槿汐了上好的
骨髓茶汤，便来赶这么个早场。”陵容
：“可听见昨晚的歌声了？”我微笑
：“那是好事啊。”我抿了
茶汤微笑：“怎么？连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？”我的
角慢慢漾起笑意，转瞬又恢复正常。如此恃而骄，言行不谨，恐怕气数也要尽了。果然，到了午后，皇帝下了旨意，放史氏
“暴室”，加意抚，同时责令余氏闭门思过一旬，褫夺“妙音”封号，虽还是正七品娘，但差了一个封号，地位已是大有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