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的音乐重音抹消了响亮的掌声，但他们边的同学已察觉到她的暴力行为，一个个停下舞步，震惊地看着他们。

事件过后，她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，人人见了她就嘀咕，认识她的朋友也不愿跟她打招呼；但她无所谓，上了大三，追她的男生依然前仆后继，她约会了一个又一个，也甩掉了一个又一个，就这样一直玩到毕业。

既然他她，那他不会先过来解释他和张慧慧的关系，或是为之前的吵架跟她歉吗？她何必拉下段，弱了自己的气势！

舞会即将开始，还不见她来，他既着急又落寞，他赶跑去打电话，却是没人接听的噜噜声，或许她已经门了。

父母都没这样打过他，他这么她，为她了那么多，只愿她好，只愿她开心，她却轻易一个掌抹煞了这一切。

“情侣吵架啦？”张慧慧笑着举起束，左右看了一下。“玫瑰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，九朵？想跟她长长久久？”

他被她这个耳光打得措手不及，脑袋一片空白，只能呆呆地站着，望看她那张拧住眉的清丽脸。

曾是甜亮丽的笑容怎会变得如此可憎呢？

碰碰的重音快节奏响起，边的人扭动了起来，他不志伟了，正待邀请她舞，蓦地，她扬起右手，用力往他脸颊打了下去。

她等了等，却再也等不到总是主动找她、约她的他。

“小薇，你误会他了。”甚至张慧慧也面说她：“你们之前吵架，他准备一束跟你歉。我跟他开舞又怎样？我们是毕业生代表啊，你一句话也不问，就这样对待他，实在太伤他的心了。”

重金属音乐持续撞击他的心脏，越来越多的同学停下舞步，往他这边看过来，志伟这时才捧着那一大束来，不解地看着仿佛时间静止、全凝住不动的这一群人。

“你我迟不迟到，教授又不名。”她还是走她的。

过去，她他并没有他她的多，虽是她率先表白，但她只是被动地接受他源源不断涌来的情意；她从来就没有好好过他，自以为在谈恋，实则满足她被的虚荣心罢了。

灯光打在他们上，大家不看老夫老妻的校长伉俪，而是那对有如金童玉女般的杰毕业生。他一笔西装，张慧慧一袭飘逸长裙，两手互牵， 缓缓踏着舞步，约莫过了一分钟，才有一对对男女走舞池， 聚焦灯光也转为撒遍会场的七彩光影。

“小薇，上来。”他将托车骑到她边。

好，他不来，有什么了不起，她那么漂亮，条件那么好，还怕找不到更好的男生吗？被她一掌就吓跑了，以后怎么当她老公呀。

“这献给谁？”张慧慧走了过来，笑问他。

她停下脚步，一双大睛直视那崭新的粉红安全帽，好一会儿才接过去，默默上。他帮她调整扣带，再轻轻拍了拍她。

他没看到那束，也没看到边的同学，他穿人群，走会场，将年轻的劲歌舞抛到后。

她的力很大，但不致于打伤来，但他的确在血，他的灵魂被狠狠撕裂，破了一个大，那痛无法形容，几乎痛到宁可死去再也不愿醒来，可他却意识清楚地站在这里，承受着这难以承受的大痛苦。

她似乎听到有人这么说着，她不动声地查了榜单，果然看到他那独一无二的名字；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知他的动态。

“毕业舞会本来就是毕业生当主角，就算你是学长的女朋友，也不到你跟他开舞，你好歹让一下学嘛。”社团朋友这样说着。

他松气。骄傲的她不愿先给他好脸，他也就摸摸鼻算了，但他知，既然她接下场券，就一定会来。

她跨上机车后座，如往常抱了他的腰，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他藏好束，吩咐志伟见机行事，好同学跟他拍脯保证没问题。

“你太不给学长面了，当着这么多同学，还有校长、老师、教官面前给他一掌，你是存心让他难堪，你这样是他吗？”

他以她为中心，她也以自己为中心，还要全世界以她为中心。

恨只是一线之隔，她的掌瞬间将他扬到了恨意那边。

他欣喜若狂，转过，就看到她穿着细肩带的银红小礼服，有如仙女下凡一般向他走来，他笑容，赶迎了过去。

她站定在他面前，仰起，一双大大的黑瞳瞪住他，那里没有喜，没有笑意，却好似有什么仇大恨，非得将他看到无地自容不可。

“盖俊珩！”

“盖俊珩考上电机所，他要回来了。”

脸上辣辣的，刺刺的，好似爬满了蚂蚁，不住地啃咬他的血，又像被针戳得千疮百孔，全血由伤，一直、一直…

说来说去，全是她的错？她承认，打人是她不好，可她手掌也很痛耶！她心打扮，为的就是跟他开舞；他不找她，反倒先送张慧慧玫瑰，再跟她开舞，将她冷落在一边让人看笑话，这气教她怎吞得下去！

“给你。你会来吧？”他递给她毕业舞会场券，期待地问。

“嘿。”他不好意思回答。

他还是呆立着，就看她像只趾气扬的孔雀，扬起微笑，转离去。

她轻轻打个哆嗦，似醒未醒，朦胧之中，睛又酸又涩。

她看他一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你再走下去，至少迟到十五分钟。”

“唔。”她没回答，拿了场券，转走向教室。

“安全帽给你。”他从坐垫下的置箱拿一安全帽。

他傻，他笨，他是世界第一等的情大笨！他竭尽所能，付他所有的情意，但他得到了什么？一个让所有人看笑话的大耳光？

“他那么你，你伤害他了。这是你不对，你去跟他歉。”

“送小薇的，最近…哎！想让她开心。”一言难尽。

他到惊惶。志伟呢？志伟说看到她一现就会拿来，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？

他不知要往哪里去，骑着托车胡冲跑，不知不觉骑上了山，山上的路更黑，雨雾更重，他的心更冷，更冷了…

更没有他的托车接送。

舞会当天，他向大哥借来一上班的正式西装，妈妈一早帮他结好领带，他整天不敢松开，还着大太，亲自跑去店拿他订的束，小心翼翼地捧回舞会会场，怕是店家忘了送，或是送的时候碰坏了。

“哈，她年纪还小，好好哄着她吧。”

“为什么不跟我开舞？”她的声音敲了他耳朵里。

他回来念书又关她何事？她毕业了，大家各走各的，从此再也不会碰面，快乐玩四年的大学生活，再见啦。

明明是炽的六月天，为何下起了冷雨？他仰看乌黑沉重的夜空，让雨丝淋上他仍然刺痛的脸庞，再用力扯掉束缚住他脖的领带。

所有认识他们的朋友都这样说，径一致要她去歉。

今晚的毕业舞会照例由校长夫妇和毕联会会长开舞，他暂且撇开等待的焦虑情绪，笑脸，等待司仪和校长说完了开场白，便由他邀请张慧慧一起开舞。

他捺住在会场中寻她的冲动，与张慧慧完一曲，音乐结束，在下首曲尚未播放来的空挡前，他听到了那声清亮脆的叫声。

她当作没听到，没去报到是他自毁前途，不关她的事。

“盖俊珩商研所没去报到，当兵去了。”

那落单的背影令他心疼，女孩嘛，偶尔撒耍脾气，他就让着，她是他的公主，他不要她不开心。

好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