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，默然无语。“这是黄
林！”欧
为我介绍：“他刚从你的家乡兰芝堂赶来！因为买不到飞机票，他和我一样，在火车上站了两天两夜，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！但是，他拍到了兰芝堂，也拍到了你祖父的墓！”那坟墓，只是一个黄土堆，一个最最简单的黄土堆，土堆前，有一块简单的墓碑，写着：“陈墨西之墓”我的
再一低，泪珠又泉涌而
，脑里忽然涌现三十九年前的画面：我们离开湖南去台湾，祖父依依不舍地送我们，送了一程又一程。那时并没有料到，从此一别，竟成永诀！总以为过两三年就会团聚。我们行前，曾给祖父多少允诺。我们走后，祖父对我们又有多少期待！而现在，我看着祖父的一杯黄土，心中
地痛楚着：我们走了，却“独留青冢向黄沙！”不，祖父没有“青冢”他的坟上，连一棵青草都没有！我用手遮着
睛，不忍再看。整夜，我未曾阖
。我转
看黄林，我中又
了。然后，他们就放起录影带来了，一面放，黄
林在一边解释。我真惊奇极了，因为一上来，拍的是衡市，然后转
一条街，
一个小学校，黄林说：“这是你的母校，刚直小学！我们找了半天，还找到一块旧的牌，上面有刚直小学的名字！”我振作了一下，抬起
来，正视着我面前的两个人，两个为我奔波了八千里的故乡人！我哑声说：“我不知
该怎么谢谢你们，让我在离开大陆的最后一个晚上，看到了家乡的一切。事实上，这
情景，和我预料的差不多。欧，”我盯着他“你现在应该懂了，为什么我一直告诉你，我‘不敢’回去！今晚，我看到的只是录影带，我已经够伤心了，假若我一回大陆，就去故乡，这趟旅程，将情何以堪？”南四王”全
列席，一餐饭吃到晚上十
多钟。宴会结束后，我回到房间，一就看到欧带着个年轻人，拎着一大袋东西，站在我房门
等我。“真的吗？”我激动地看着黄
林。他拍了我念过的小学，又拍了我在衡
住饼的那条街和巷。这就是我在大陆的最后一夜。
“这是陕西巷，你曾经和你的表
王代训，住在这儿。这里是你祖父住饼的地方，只是老房都拆了，我们只能拍一个大概。”“你
得很好！”我
中哽着“其实，你不知，我多么想见我的家园…不
它破旧不破旧！谢谢你把它带到我面前来！除了你们两个，我想任何人都不会为我这件事！”“真的！”黄
林一乡音，满脸恳切地说“只是时间太
张了，我来不及剪接整理的工作，可能会杂
了一！”我
，哽
难言。竭力想咽下我的泪。然后，镜离开了兰芝堂，转向了猫形山的山下，祖父的坟现了。我再度睁大睛，看到我的堂兄带着女，为我祖父上坟烧香。欧
把机
架好了，抬起来，他对我微微一笑说：“现在，我走的路，加上黄林走的路，总有‘八千里路云和月’了吧！”那夜，当黄
林和欧告辞以后，我仍然呆怔怔地坐在沙发中。鑫涛回房来收拾行装，我也不曾帮忙，我只是坐着不动，脑里全是录影带里的画面。我想起一首歌，一首从小就会唱的歌：“
去秋来，岁月如
，游伤漂泊。回忆儿时，家居嬉戏，光景宛如昨。茅屋三椽，老梅一树，树底迷藏捉。商枝啼乌，小川游鱼，曾把闲情托。儿时
乐，斯乐不可作！儿时乐，斯乐不可作！”欧
借了一录影机来，当他在
机的时候，我已经等不及，殷殷询问黄林，有关家乡的一切。以及他怎样去到兰芝堂的？是公路？还是铁路？黄林说：“从衡到渣江镇，是乘吉普车去的，路况非常坏，走得很慢，到了渣江县，再去兰芝堂，还要步行四华里。你的祖父葬在猫形山，也要走路上去。”录影带放完了。一时间，房
里静悄悄，我们三个人都默然不语。那悲怆的气息，已经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，是怎样也挥之不去了。好半天，欧才嗫嗫嚅嚅地说了一句：“没想到，会让你这么难过！”我心中一
，低下去。非常不愿意让欧的和黄林看到我如此脆弱的一面，但是，泪
却已夺眶而。我拿了化妆纸拭泪，黄林的声音变得又不安又抱歉：“这房确实已经很破旧了，陈家人也都离散了，但是，但是…但是他们都是很忠厚老实的老百姓！你堂兄也是的！”我坐在那儿，想着这首歌，追掉着逝世的祖父，追掉着逝去的童年。
黄
林更是抱歉极了：“都是我不好！我应该剪接整理一下，就不至于看起来这么残破！”“哦？”我愣愣地看着黄
林，原来还要步行啊！“我懂了！我真的懂了！”欧
终于一叠连声地说。从衡
市转往乡下，老家现。我睁大了睛，一瞬也不瞬地看着“兰芝堂。”在童年的印象里，兰芝堂是一幢宅
院，虽然是乡下房，建造得也十分考究。但是，现在现在灾光幕上的，是一幢非常残破的陋室。墙
完全斑驳了，
里面的泥。分的围墙已经倾圮了，小院中杂地晾晒着衣
，没有一扇门窗是完整的。镜推向一座有雕
的石墩，黄林说：“兰芝堂里住了二十几家人，现在只剩下一家姓陈，算辈分，那是你的堂兄，他们仍然务农，”他说“你小时候，喜站在这个石墩上玩，你的祖父陪着你玩！”“我
得不好，”黄林还在那儿自怨自艾“我应该多访问一你的亲人，多拍一你家乡的山…”我注视着黄
林，我怎会在乎杂与不杂呢？黄林，面貌清秀，温文尔雅，虽然风尘仆仆，亲切的脸孔上却只有兴奋，没有疲倦。我急忙把他们两个让房间。因为鑫涛还有好多事要办，云南版社的几位先生也来话别，金涛就把客人带到初霞房间去，让我和我的两位同乡，一起看录影带。